咸鱼夫妻的日常
第一章 相亲角的意外
林小满第三次把简历从相亲角撤下来的时候,遇见了周屿。
那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脚踩一双人字拖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,活像个来公园遛弯的大爷。而周屿,穿着同样皱巴巴的T恤,手里拎着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,正蹲在相亲角旁边的花坛边喂流浪猫。
两只橘猫为了抢食打了起来,周屿试图劝架,被挠了一爪子。
“打狂犬疫苗吗?”林小满蹲下来,从兜里掏出创可贴。
“不用,这猫我喂三年了,比我还健康。”周屿把栗子往她面前递了递,”吃吗?刚炒的。”
林小满没客气,抓了一把。栗子的甜香混着桂花香,她忽然觉得,这个下午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她是被母亲逼着来的。二十八岁,失业三个月,存款见底,住在城中村隔断间里,每天靠接画插画的零工过活。这样的条件,在相亲角那排打印精美的简历里,像个笑话。
“你也来相亲?”她问。
“我妈逼的。”周屿挠挠头,”我说我有对象了,她不信。”
“真巧,我也是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
周屿是个程序员,或者说,是个被优化的程序员。前公司”毕业”后,他拿着N+1的赔偿款,在出租屋躺了半年。现在偶尔接点外包,大部分时间打游戏、喂猫、研究怎么做一锅完美的红烧肉。
“要不,咱俩凑合一下?”周屿忽然说,”各取所需,应付家里。”
林小满咬着栗子,含混不清地问:”怎么凑合?”
“领证。我外婆癌症晚期,就想看我结婚。”周屿的表情终于正经了一点,”你那边要是也有压力,咱们互相挡挡。等……等老人走了,你想离就离。”
林小满沉默了。
她想起上周母亲打来的电话,说父亲高血压住院,第一句话却是”你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来”。想起那些深夜改稿的日子,隔壁隔断间情侣的争吵声,她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,画着别人的爱情故事。
“行啊。”她说,”不过我得说清楚,我不做家务,不生孩子,不干涉你打游戏。”
“巧了,我也不做。”周屿笑了,露出两颗虎牙,”那明天领证?”
“这么急?”
“外婆等不了。”
第二章 民政局的红本本
领证那天,林小满穿的是淘宝包邮的白裙子,九十九块,拉链有点卡。周屿穿了件衬衫,领口洗得发黄,但好歹是干的。
拍照的时候,摄影师说:”新娘笑一笑,别那么紧张。”
林小满扯了扯嘴角。周屿忽然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带着点薄汗。
“放松,”他低声说,”就当拍证件照。”
红本本到手的时候,林小满有种不真实感。她就这样,和一个认识七天的男人结婚了。没有婚礼,没有戒指,只有两本薄薄的证,和各自手机里多出来的、一个需要备注”老公”的联系人。
周屿的出租屋在她隔壁小区,步行十分钟。领证当晚,他发来消息:「外婆想看你,周末来吃个饭?」
林小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回了个「好」字。
周屿的外婆住在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里,爬楼梯的时候,林小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她忽然害怕,害怕老人看出这是一场交易,害怕自己演不好这场戏。

但外婆只是拉着她的手,反反复复地看,说:”小屿眼光好,姑娘漂亮。”
那顿饭是周屿做的,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,还有一锅熬得浓稠的南瓜粥。外婆吃得不多,大部分时间在说话,说周屿小时候的事,说他父母离婚那年,他一个人坐在楼梯口等了一晚上。
“我这辈子,就想看他成个家。”外婆说,”现在好了,我放心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周屿沉默了很久。林小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只好说:”下次来,我给你带瓶好酒?”
“不用。”周屿笑了,”她喝不了酒。你下次来,陪她打会儿麻将就行,她缺个角儿。”
第三章 同居生活的开始
领证一个月后,林小满退掉了隔断间,搬进了周屿的出租屋。
不是因为感情,是因为划算。两室一厅,房租平摊,还能省下各自的饭钱。周屿做饭,她洗碗;她画画的时候,他打游戏;周末一起逛菜市场,为了五毛钱的葱和摊主讨价还价。
“我们这样,像不像真夫妻?”某天晚上,周屿忽然说。
林小满正趴在沙发上改稿,头也没抬:”假的,别入戏。”
“哦。”
她听见周屿起身去厨房的声音,然后是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。她忽然有点烦躁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么重的话。
但生活就是这样,一天一天过下去。林小满的插画开始有人约稿,周屿接了个长期外包,收入稳定了不少。他们给外婆换了台新电视,给流浪猫做了绝育,在阳台种了一排薄荷和罗勒。
夏天结束的时候,外婆的病情恶化了。
那天周屿从医院回来,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。林小满给他倒了杯水,他没喝,只是忽然说:”她今天问我,什么时候要孩子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“我说,等明年,等身体好了,带重孙去看她。”周屿的声音很轻,”她笑了,说一定等得到。”
“周屿……”
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,”但你能不能,再演一段时间?至少,让她开开心心地走。”
林小满看着他,忽然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。他记得她不吃香菜,她知道他打游戏不能被打扰;她生理期的时候,他会煮红糖姜茶;他加班的晚上,她会留一盏灯。
这些细碎的日常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把他们缠在了一起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”我陪你演。”
第四章 真相与真心
外婆走的那天,北京下了第一场雪。
林小满站在医院走廊里,看着周屿的背影。他没有哭,只是静静地坐着,手里攥着外婆织的毛线手套。她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,发现他在发抖。
葬礼很简单,来的都是亲戚。有人问她什么时候办婚礼,她笑着说:”明年春天,一定请您。”
那天晚上,周屿喝了很多酒。她扶他回房间,他忽然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。
“林小满,”他含混地说,”我们别演了好不好?”
她僵住了。
“我是说,”他抬起头,眼睛很亮,”我喜欢你。不是演的,是真的。”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林小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和那个晚上在筒子楼的楼梯间里一模一样。她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,想起他做的红烧肉,想起阳台上的薄荷,想起他说”等我一下”时跑向便利店的背影。
“我也不是演的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周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浅,但眼睛里有光,像冬夜里忽然亮起的星星。
“那,”他小心翼翼地问,”我们要不要,真的结个婚?”
“我们已经领证了,周屿。”
“那不一样,”他认真地说,”我想重新追你。约会,送花,看电影,那种。”
林小满忍不住笑了:”你好麻烦啊。”
“那你答应吗?”
“……答应吧。”
第五章 咸鱼夫妻的日常
第二年春天,他们真的办了婚礼。
没有豪华的酒店,就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,摆了几桌家常菜。外婆织的那双手套,被周屿装裱起来,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。
林小满的插画事业有了起色,开始有人找她画绘本。周屿的外包做得不错,和几个合伙人开了个小工作室。他们还是住在那套出租屋里,但换了个大一点的,有独立的阳台和书房。
她画画的时候,他在旁边写代码;他打游戏的时候,她在旁边追剧。周末一起去菜市场,为了最后一条活鱼和鱼贩讨价还价,回家炖一锅奶白的鱼汤。
“我们这样,是不是太咸鱼了?”某天晚上,林小满忽然问。
周屿从电脑前抬起头:”什么?”
“别人都在奋斗,买房买车,升职加薪。我们好像,一直在原地打转。”
周屿想了想,走过来坐到她身边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远处有高铁呼啸而过。
“那你觉得幸福吗?”他问。
林小满想了想,点头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他笑了,”那我们就做两条咸鱼,互相靠着,慢慢游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阳台的薄荷长得正好,夜风带来一阵清香。
后来,林小满的绘本出版了,签售会上,有读者问她,为什么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是普通人。
“因为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幸福啊。”她说,”不是只有轰轰烈烈才叫爱情,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,也是爱情。”
周屿在台下站着,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。散场的时候,他递过来,说:”回家吧,我炖了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两条终于找到同伴的咸鱼,在生活的河流里,慢慢地、慢慢地游。
尾声
很多年后,林小满在整理旧物时,翻出了那张相亲角的简历。泛黄的纸上,她的照片拍得很难看,笑容僵硬,像在参加什么面试。
周屿凑过来看了一眼,哈哈大笑:”你当时怎么想的,穿成这样来相亲?”
“要你管。”她瞪他,”你呢?喂个猫都能被挠,笨死了。”
“那不然怎么认识你?”
两人对视一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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